
資料來源:Gallagher Security
美國白宮貿易與製造業政策辦公室於二〇二六年八月發布《轉運大騙局:興起、範疇與代價》報告,深入揭露外國出口商藉由第三國迂迴轉運以規避關稅與貿易救濟措施的嚴峻威脅。這種隱匿於合法外貿之下的貿易詐欺行徑,本質上即是高度組織化的走私網絡,其運作根源於不同國家關稅待遇差距所創造的龐大套利空間;當特定商品因原產國身分面臨沉重關稅壁壘之際,出口商便萌生強烈誘因將貨物先行輸入低關稅或享協定優惠的第三方管轄區,透過重新貼標、微幅組裝、包裝更換、竄改發票抑或偽造產地文件等低階工序,企圖製造實質變更假象,進而非法規避真實經濟原產地本應承擔的稅負。自二〇一八年美方依據《一九七四年貿易法》第三〇一條款對中國商品加徵防衛性關稅以抵禦非市場競爭以降,雙邊直接貿易逆差固然呈現下滑走勢,然而中國出口商迅速掌握避稅途徑,將原先直航美國的貨流大量轉移至第三方樞紐,促使原本零散的關稅規避行為急遽擴張為跨國商業營利體系,亦形塑出當前盤根錯節的全球「影子轉運網絡」。
這套跨國網絡的運轉依賴於關稅套利所挹注的巨額收益,每當數億乃至數十億美元貨物藉由轉運迴避掉百分之二十五至百分之五十的高額稅率,節省的成本便成為跨國共謀與擴充轉運設施的充沛資金來源。美方調查指出,涉入這場轉運騙局的國家超過四十個,依經貿體量與角色可劃分為三大主要群體:第一群體為加拿大、墨西哥、歐盟、印度、日本、南韓與台灣等「多元規模領袖」,彼等擁有深厚本土產業與龐大輸美貿易額,致使轉運風險往往深匿於正常經貿往來之中;第二群體為越南、泰國、馬來西亞、印尼、巴西與土耳其等「與中國深度整合之規模領袖」,這些國家坐擁完備港埠設施與供應鏈連繫,承接大量中國原產零組件進行簡易加工後再轉運美方;第三群體則涵蓋柬埔寨、寮國、哥斯大黎加、巴拿馬、阿拉伯聯合大公國乃至喬治亞等小型經濟體,此類國家雖非貿易大宗,卻憑藉廉價勞力、寬鬆自由區法規、保稅倉庫或海關查驗量能不足等薄弱環節,成為洗產地的重要跳板,無論是東南亞微型組裝基地、中東歐外包加工帶,抑或阿聯傑貝阿里等海上轉運重鎮,皆在掩蓋貨物真實原產地方面各司其職。
轉運騙局帶給美國經濟的破壞遠超單純海關管理範疇,根據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商務部、高盛集團以及前沿供應鏈數據機構的獨立分析,每年流入美國的潛在非法轉運貨值約莫介於四百億美元至三千零三十億美元之間;若以七百五十億美元中位基準搭配不同關稅差額估算,聯邦財政部每年因而蒸發的直接關稅收益動輒達數百億美元,此一損失規模足以支應海關與邊境保護局全年的運作經費,甚至比肩太空軍或陸戰隊的年度防衛預算。更嚴重的是本土製造業在不公平競爭下遭受的實質創傷,按每十億美元轉移進口排擠六千個就業機會的保守模型推估,該體系每年造成約四十五萬個美國工作崗位流失,衍生高達一千一百三十億至一千五百億美元的國內生產毛額折損,並使聯邦短收近兩百六十億美元稅收。報告更以「醜陋姐妹市」的概念,揭露這場零和博弈中海外轉運據點如何重創美國特定產業:墨西哥瓜納華托的電機組裝蠶食底特律與印第安納波利斯的零件製造,南韓京畿道的半導體轉口打擊鳳凰城與奧斯汀,越南胡志明市流出的電路配件重創芝加哥及密爾瓦基工廠,印度及馬來西亞轉運的泵浦與塑膠構件更讓俄亥俄州工業基地陷入萎縮,海外轉運每斬獲一筆洗產地訂單,美國工廠就失去相應產能,生計遭到無情侵蝕。
面對跨國網絡的隱蔽運作,單純依賴傳統書面審核與事後稽核已難以阻遏違規歪風,美方遂全面升級制度工具與科技查緝能量,其中二〇二六年六月頒布的第一四四一一號行政命令即從制度根源著手,藉由強化進口商在美資產擔保責任、強制揭露實質所有權與企業隸屬關聯,杜絕空殼公司藉脫產規避追償的漏洞;與此同時,海關與邊境保護局全力推動以人工智慧為核心的「偵探邊界」機制,深度匯整全球提單歷程、產能匹配指標、衛星圖像與異常檢驗演算法,並於各大港埠裝設電腦視覺掃描系統,確保申報資料與實體貨物高度吻合,從而精確分辨具備實質轉型效益的合法近岸投資與惡意洗產地行徑。此番執法革新清楚宣告:仰賴第三國過水逃避關稅的投機途徑必將面臨嚴厲查扣、高額懲罰性稅捐乃至市場驅逐的下場,全球供應鏈唯有揚棄虛偽轉運的僥倖思維並落實誠實申報規範,方能維繫健康且具互惠基礎的經貿發展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