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有成精密
全球潔淨技術供應鏈正迎來劇烈動盪,各國政府與企業積極尋求分散風險,試圖降低對中國製造的過度依賴,然而在太陽能產業之中,這項任務面臨極大的挑戰,長期以來,中國憑藉龐大的產業規模與顯著的成本優勢,在國際市場佔據絕對的主導地位,引發歐美等國的高度戒備,美國為保護本土產業並削減對外依賴,近年持續對東南亞及印度等重要製造基地祭出高額貿易制裁,這些舉措不僅打亂原本的產業布局,更將亞洲太陽能製造業推向重新洗牌的十字路口。
回顧過去的發展軌跡,自2018年以來,全球太陽能供應鏈組件的資本投資有超過八成集中於中國境內,使其生產能力遠超全球市場的需求總和,這種產能過剩引發的價格戰,雖然大幅降低全球太陽能發電的建置成本,卻也讓其他國家的本土製造商難以在市場上立足。為了反制這種傾銷壓力,美國在2025年春季對越南、泰國、馬來西亞與柬埔寨等東南亞四國,實施高達百分之三千四百的反傾銷與反補貼關稅,這項嚴厲的制裁對當地造成沉重打擊,不僅使源自中國的投資金額驟減,更令這些國家的現有與規劃產能面臨將近四成的縮減。
這種全面性的國別關稅並非僅波及中資企業,東南亞本土商與非中資的外國投資者同样無法倖免,繁瑣且高昂的合規申報流程,對資源有限的小型本土製造商而言更是一大財政負擔;然而,貿易保護主義並未能完全阻斷中資的海外擴張,反而促使資金轉向寮國、印尼、衣索比亞及菲律賓等全新區域,呈現一種以轉移陣地來規避關稅的連鎖反應,此舉隨後再度引來美國的追擊,於2026年春季對印尼與寮國實施初步的反傾銷與反補貼懲罰,顯現出關稅圍堵政策正演變為一場跨國界的拉鋸戰,與此同時,中國政府本身也在2026年5月頒布新技術出境管制新規,增加海外投資的審批難度,令跨國供應鏈的重組增添更多政治變數。
在這波重塑浪潮中,南亞的印度原本被寄予厚望,且其產業規模正朝著全球第三大太陽能製造基地的目標邁進,在過去五年間,印度政府透過生產連結激勵計劃以及對政府標案採購本土組件的硬性要求,推動年度太陽能供應鏈投資呈現十倍速的爆發式增長;然而,印度太陽能產業在快速擴張的過程中,高度依賴來自中國的矽片與多晶矽等上游關鍵原料,這項結構性軟肋使其難以維持實質的獨立性,這種依存關係隨即引發美國的貿易審查,美國商務部在2026年2月對印度的太陽能進口產品徵收高達百分之兩百五十的初步反補貼稅,導致原本佔據印度組件出口近九成九的美國市場近乎關閉。
市場壁壘的驟然築起,加劇印度國內產能嚴重過剩的危機,其組件產能已達2025年本土安裝需求的三倍之多,供需嚴重失衡導致整體行業承受沉重的下行壓力,根據市場監測數據,印度在2026年第一季的太陽能製造投資額較前一季度下滑百分之二十七,外銷出貨量更呈現大幅度萎縮;雖然歐洲市場被視為潛在的替代去處,但歐盟實施的碳邊境調整機制以及可再生能源拍賣中對環境、社會及供應鏈韌性等非價格因素的嚴格審查,大幅拉高印度廠商的合規門檻,所幸與東南亞的純出口導向不同,印度產業有超過九成五為本土資本所有,且具備龐大的內需市場支撐,這賦予印度在面對全球市場波動時,擁有較高的政治與經濟防禦韌性。
從宏觀視野檢視,非洲的摩洛哥、奈及利亞及南非等新興市場,近期在本土資本的帶領下正逐步建立在地供應鏈,展現出不同於中資借殼發展的新氣象,若要真正擺脫對單一國家供應鏈的依賴,全球太陽能產業勢必得從技術門檻較低的下游組件組裝,進一步向上游的核心原料領域推進,多晶矽與矽片的製造屬於資本與技術密集型產業,需要數以十億計的早期投資以及漫長的時間成本,藉此縮短與成熟競爭者之間的技術差距,在這條充滿挑戰的轉型道路上,各國產業依然需要各國政府提供持續且穩定的政策輔助,包含內需市場的培植與合理的貿易屏障,唯有如此才能在多變的國際政經格局中,真正建立多元化潔淨能源供應體系。